《初坠爱河时》
《初坠爱河时》全本免费阅读
“这地方居然要转两班大巴。”
坐在前排的女生把额头抵在前座的靠背上,整个人快在座位上扭成蛆了,怎么坐怎么不舒服,被长途颠簸磨光了所有耐心。
“真是吃苦头,腰都要坐断了,我都要吐了。”旁边有人接话,一边说一边用手掌在腰后撑着。
“哎?你怎么有点脸生呐,哪个班的?”前排的女生眯着眼打量贺兰芜。
“学姐,我大二的。”她尴尬的笑笑。
学姐猛地坐直:“什么!大二你着急来这鬼地方做什么活儿啊,你被人坑了吧!”
她上下打量了贺兰芜两遍,眼睛瞪得圆圆的,嘴角却慢慢咧开一个同情的弧度。
看贺兰芜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,也不聊天,只是攥着手机靠在窗边,像个可怜的小鸡仔似的,叹了口气,语气软下来,带着一种过来人的语气:“别怕啊,我们过去那里有带队老师在,晚上有村委给我们安排的住所,是安全的。”
她说这话时拍了拍贺兰芜的肩。
“安全先不好说吧,”后排一个男生探过头来:“就怕那些村民不配合。”
学姐瞪了他一眼。
“不配合?”贺兰芜问。
“啊呀啊呀,当我多想,”男生立刻举起双手做投降状,咧嘴一笑,“这现代文明社会,不至于,我们呢,先把任务完成。”他说完缩了回去。
贺兰芜听着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,她靠在颠簸的椅背上,手里攥着手机,屏幕上的信号格在进入山区之后一格一格地往下掉,此刻只剩下两格了。
大巴在山路上摇晃着,她的额头偶尔碰到车窗玻璃上,凉凉的。
允觅从昨天加了她好友之后就一直给她发消息。一会儿发来一张谢聿容小时候的照片,照片里那个小男孩大概七八岁,板着一张脸站在一棵大树下面,眉毛拧着,一双眼睛确是水汪汪的。
贺兰芜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好几秒,默默保存,她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。
允觅又说,回去之后想邀请她一起出去吃个饭,说有家火锅店很好吃,还有一家甜品店的味道是“全城最好的”,文字后面跟了一长串雀跃的感叹号和表情符号,挤挤挨挨地排了满满一行,她热情的不得了。
贺兰芜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膝盖上,侧过头看着窗外。
不知道谢聿容这几天没见到自己会不会担心。
她拜托了允觅和他说明,说她去山区了,去几个礼拜。
他大概会“嗯”一声,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,然后低下头继续做他的事。
他们俩说好了,不是情人,不需要太关注对方的生活。
可她想起那天晚上他抱着她,额头抵在她肩窝里,呼吸均匀而绵长,嘴角弯着一个极浅的弧度。
自从从允觅那里得知谢聿容和她从前并没有任何太密切的感情纠葛,贺兰芜心里某个一直拧着的结,倒是松了。
一开始就是她想多了,原来那天在楼道里听到的那些话,不过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。
她应该和他道歉。
或许该和他和好,继续做朋友,然后呢……复合吗?
贺兰芜悲哀地发现,和谢聿容这个人,根本不可能成为“朋友”,随时对她都有吸引力的人,怎么可能成为朋友!
大巴猛地颠了一下,贺兰芜的额头磕在前面的椅背上,闷闷地响了一声,她皱着脸揉了揉额头,决定把罪责落实到谢聿容身上,都怪谢聿容!都怪谢聿容!
她直起身来,看着窗外那条灰白色的、蜿蜒着往山里延伸的路。
但是,在和谢聿容分手的这段日子里,她忽然发现,他们之间本就不只是一个问题症结。
甚至可以说,与他分手的这段时间,她越想越明白,不是一个世界的人,真的没必要勉强在一起。
她不是主动的人,他也不是。
她只是偶尔会想他,在深夜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这让她一度不知怎么才好。
但得知谢聿容居然愿意包容她那些小私心,愿意接受一段没有名分的关系,愿意让她随时来随时走,愿意在她每一次推开他之后又安静地靠过来,说实话,她开心极了。
只是做bedpartner……
她觉得自己像个坏女人,利用着谢聿容的善良和包容,对他予取予求。
贺兰芜烦恼地闭上眼,头开始晕晕的,胃里也翻涌着一种想吐的感觉,脸色比刚才白了一分,真奇怪,为什么坐谢聿容的车就没事呢?
大巴又拐了一个弯,车厢里有人也在撑着,叫唤着,“快到了快到了”,有人扒着窗户往外张望,有人已经开始收拾随身带的包,贺兰芜睁开眼,看着窗外那条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的、窄窄的村路,是一个与现代社会半隔离的地方。
……
……
“你向公司申请了两个礼拜假,你人在哪儿?”
电话那头,谢母的声音不疾不徐的,她是典型的江南女子,即使这几年住在北方,依旧说话沉静优雅,像一把磨得极薄的刀,轻轻搁在脖子上,让人不敢乱动。
“妈,我有事。”谢聿容靠在机场候机室的椅背上,目光落在落地窗外灰白色的跑道上。
“你姐过两天就回来了,你还记得吧。”
“记得。”
“那你现在和谁一起出去的?”
“没谁,我一个人。”
短暂的沉默,电话那头隐约传来茶杯搁在瓷碟上的轻响。
“你那个大学里的女朋友呢?”
谢聿容没有立刻回答,他的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。
“分手了?”谢母追问了一句。
“分了就分了。”
“你还小,现在谈谈恋爱也行。别太轴,死守着一个人……”她顿了顿,像是在斟酌后半句的分量,最后还是说了出来,“但也别太荒唐。”
“妈,不用话外有话,有什么事直说吧。”谢聿容的声音平平的,听不懂她的意思。
“老板……”身旁的助理忽然凑近,压着嗓子唤了一声,双手递上平板。
屏幕上是一张照片,拍的是他前几天开车出门时的侧影,他戴着墨镜,单手搭在方向盘上,车窗半开着,副驾驶座上坐着一个人。拍照的角度很远,车里的光线也暗,那个人影模模糊糊的,只剩下一个轮廓,可他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。
那是贺兰芜。
耳边母亲的声音还在继续:“你最近刚进公司,不少人盯着你呢,个人私生活上注意点,不要被人拍了还不知道,照片都发到我这里来了,妈妈不管你这些莺莺燕燕,但你自己处理干净。”
她说完又叹了口气,这一声比方才长了些,谢聿容发现自己从小就不喜欢她发出这种声音,只要听到了就莫名的烦躁,但他从来没说过,即使现在长大了。
“你这样,以后有哪个世家姑娘会要你。”
“妈。”谢聿容好笑的叫断了她,他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,又很快松开,声音低了两分:“不说了。”
电话挂断后,他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,低头又瞥了一眼那张照片。
他的目光在屏幕上停了两秒,确认画面里贺兰芜的脸并没有被拍清晰,只有一截模糊的侧影,肩膀的轮廓,和搭在膝上的那只手。然后他把平板递还给助理,语气平淡:“这是哪家拍的照?告他们勒索。”
“好的老板……”助理双手接过平板,擦了擦额角沁出来的一层薄汗,还是拿起法律手段维护自身权益最有效。
一小时后,飞机落在离目的地最近的机场。
谢聿容坐进车里,助理坐在副驾驶,平板已经打开了志愿者活动的资料,他扫了一眼那个村子的位置,很偏,开车过去还需要两三个小时的山路。
不知道贺兰芜他们是不是已经提前到了。
“学校安排的住所在哪儿?”他问。
“村委安排的旅馆。”助理翻了一页资料,语气里带着一点犹疑,“条件……大概不会太好。”
谢聿容没有接话。他低头看着平板上志愿者活动的资料,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滑动,目光从名单到行程到住宿安排。
然后他的手指忽然停住了,眼睛微微眯了一下。
“这个地方,”他开口,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停顿,“为什么之前学校一直没有派志愿者去过?”
助理愣了一下,低头翻了翻资料:“学校有指定的区域进行活动,这个区域之前一直没有开发出来,太偏了。近几年因为某些乡土人情,在网上突然爆火,院领导上面才将这块区域规划进去。”
“新发展区域。”谢聿容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,声音不高,想了一下。
“除了政府规划,”他的声音淡而稳,像在确认一个无关紧要的细节,“没有商业公司的入驻吗?”
助理被这个问题问住了,他张了张嘴,低头在平板上飞快地翻找,指尖在屏幕上点了几下,屏幕里只有一片空白。
【当前章节不完整】
【退出畅读后阅读完整章节!】